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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鸾传小说简介

《刺鸾传》是作者CC月读创作的一部小说,主要讲述的是主角之间的故事。小说精彩片段:话说有明一代,万历二十六年三月,天下无事。浙江湖州府德清县内,真武观接得几道敕谕。原来是今岁五月京师地震,皇帝下旨开仓赈灾,又免两畿、河南、江西、辽东、贵州、山东、山西被灾税粮,并亲手当主持法事祈福平安消灾。太子太傅、三大营总督、咸宁侯仇鸾上疏,称太子太傅、三大营总督、咸宁侯仇鸾上疏,称吾皇仁德,精诚动天,可传诏于各地齐办打醮并道场等法事,泽被苍生。皇帝大悦,欣然准奏,之后又另下一道御旨,钦点五军营指挥佥事侯荣,本在山东沿海一带巡视海防,不必回京述职,兼授巡按御史,邻钦差关防,改道南下前往湖州,视察地方,在真武观内办七日罗天大醮。。...

刺鸾传小说-第一回 春光好全文阅读

话说有明一代,嘉靖三十一年三月,天下无事。浙江湖州府德清县内,真武观接得一道敕谕。原来去岁九月京师地震,皇帝下旨开仓赈灾,又免两畿、河南、江西、辽东、贵州、山东、山西被灾税粮,并亲自主持法事祈福消灾。

太子太傅、三大营总督、咸宁侯仇鸾上疏,称吾皇仁德,精诚动天,可传诏于各地齐办打醮并道场等法事,泽被苍生。皇帝大悦,欣然准奏,之后又另下一道御旨,钦点五军营指挥佥事侯荣,本在山东沿海一带巡视海防,不必回京述职,兼授巡按御史,邻钦差关防,改道南下前往湖州,视察地方,在真武观内办七日罗天大醮。

此旨一下,不仅湖州府内上下各色官员人等忙碌筹备,真武观自不免修缮屋宇,粉刷房舍,重建残破土墙。

虽说修葺工程浩大、为期又短、工钱却少,但官府招募民夫却不难。这是为何?此事说来话长。原来,南直隶与浙江地界,有苏州、松江、常州、嘉兴、湖州这五处州府,人称江南五府。此地物阜民丰,所谓五府足,天下熟。湖州向来人杰地灵,钱粮充足,向朝廷交纳赋税,自不在话下;只是一时要征用调派许多熟手匠人重修道观,却是一桩难事。

可巧,年初时淮安府因淮河泛滥,扬州府又连下大雨足足一个月不停,这淮扬地界处处淹没田地,溺死人畜不计其数,闹起饥荒。又因北边马市初开,鞑靼俺答汗却借口汉民买卖不诚,屡次派兵骚扰。因此南直隶不少贫民为避灾祸饥荒,纷纷拖家带口离乡远走浙江。如今湖州收留众多饥民,知府下令从中挑选原匠户者,重新编籍徭役册,不分昼夜轮班修葺真武观并各处道路。至于漕运方面,虽然运河畅通,然而钦差不日将乘船南下,浙江境内运河所经之处,自不免要清理河堤、疏通河渠。一众地方官及漕运官员,自是忙乱不堪,又从灾民中招募闸夫、河夫、挑夫、纤夫等,一并开工。州府上至官员,下至仆役,个个焦头烂额,人人叫苦不迭。

却说这德清县里,有一户姓许的人家。户主许阳,是个屡试不第的童生,在私塾中教书讲经为生。许阳之妻李氏,亦是本地乡民。到他们这一辈,两边族内皆无甚亲友。夫妻俩育有一双儿女。说来有趣,这做哥哥的,生于嘉靖五年二月,因正好生在初一那天,于是便起名为“朔”;到了嘉靖十四年十月十五日,正好是下元节,许氏夫妇又得一女,为其起名为“望”。一家四口,虽不甚富裕,靠着几亩薄田,倒也可勉强糊口度日。

许朔十岁那年,父亲许阳一病归西,又过四年,母亲李氏偶感风寒,不久亦撒手而去。临终前,李氏一再叮嘱儿子:长进念书,务必要好好照顾幼妹。靠着邻里相帮,许朔葬了母亲,与妹妹相依为命。

许氏兄妹年幼,族内亲友在世者寥寥无几,不免有那等心怀不轨之徒觊觎其家产田地。只是这内里又有一桩变故:原来这许朔年纪不大,但体格着实壮健,一个拳头都有海碗大。他不爱读书,只爱舞刀弄棒,附近乡镇人人皆知这许家出了这么一个霸王似的人物。

曾有那等泼皮无赖,欺负许朔年少,拿着一纸讼书,故意说许阳在世时曾欠下他家银钱,如今年限已到,本钱加数年来的利息共计近百两。许家若是无钱还债,便要将几亩田地抵押给他们,此帐方可一笔勾销。如若不依,他们便要上衙门告状。那几个无赖刚一上门,话犹未了,其中一人面上早已挨了许朔一下,当场杀猪般叫起来。那许朔东一拳西一脚,将这起流氓打得屁滚尿流,口里嚷嚷道:“要拿我家田,先把命拿来!”

此事一出,谁都不敢上门骚扰。有时许朔到了市集内,远远一见对方,众多泼皮便一哄而散,吓得各奔东西。自此之后,人人皆呼许朔为镇山太岁,又因其长得壮硕,观之犹如一座大山,他肤色又不甚黑,因此那些泼皮背后都管他叫“白山”。就连有些瞧他不顺眼的秀才,也呼之以“镇山”。许朔得知,却浑不在意,反倒叫好,久而久之,这个诨名便成了许朔的别号,他的本名倒越发少人提起了。

虽说赶跑了一众无赖,但这许镇山倒也不是只会一味动拳头的莽汉。他思来想去,今次虽无事,但与人结下仇怨,村里终不是久留之地,倒不如进县城里找个安居之所。他胆子极大,将家中田地卖给村中大户,带着妹妹进德清县里谋生。兴许是时来运转,这许镇山先是当上德清县衙的一名看门皂隶,因其身手出众、膂力甚大,被典吏看在眼内,不时派他办些差事。许镇山脑筋也颇伶俐,每次办差总能妥妥当当。过了数年,典吏向县令举荐,将他提拔为辑捕快手,在县衙当差,不到一年,又升为马班快手。

这许镇山每日领着麾下十多名民壮,在德清县内外专门负责那等醉酒、打架、奸拐等案。众人见了他,当面都恭恭敬敬称他“山爷”,许镇山也欣然受之,颇合己意。便是那最凶恶的市井之徒,一提起许镇山,照样吓得不敢作声。

却说那许望,与其兄截然不同。此女自小便爱看书写字,许镇山见如此,便送她去县中姚举人所办女学,学了三年。其父所留藏书,许望不到十岁便已读遍,书中诗文,无不倒背如流。偏生她又好钻研医术,曾拜苏州胡夫人为师。

那胡家乃当地医学名家,胡氏之妻深明药理,擅长针灸,曾得以入宫为医婆,为后妃宫人诊治。晚年胡夫人只收许望一个关门弟子,因见其聪明好学,便将一身本领尽数传给她。胡夫人年老,无疾而终。死前,她忠告许望道:“女子行医极难,汝虽学得医术,但不宜张扬,只以治病救人、行善积德为上。”

许望得恩师嘱托,时刻将此话放在心间,不仅平日于家中为上门求诊的女病人诊治,闲时也常往县中养济院、惠民药局处走动,在内院为贫苦的妇女小儿治病疗伤。德清县里,人人皆知其兄之名,同时亦知许镇山之妹精通号脉,救人无数。

街坊四邻中有嘴碎者在背后议论:“许家两兄妹,一个是横着走的阎王,一个却是救苦救难的菩萨,他俩竟是一家人!”

这许望年已十七,婚事却迟迟未定,连上门提亲者亦无:只因她不曾缠脚,是一双天足。原来她自幼没了父母,来往亲友也没几个,许镇山为人性子粗率,又不忍见妹妹受苦,替她缠脚一事,便一年年耽搁下来。其师倒曾打算替她缠起脚来,无奈彼时许望年已十四,她又是个长挑身材,身段已经长成,再缠也迟了,胡夫人见此,只得弃了这主意。后来胡夫人离世,此事更是无人再提及。

周遭虽有人在私下里指指点点,但因许镇山在,哪个敢当面议论!更何况许望治病救人,心肠又好,众人背后提及此事,也是非议者少,惋惜者居多。

这日,许望又到惠民药局,在内院为妇孺诊治。原来这惠民药局,虽是官府所设,平日里却是冷冷清清,因江南一带,民间医者药铺众多,平民百姓亦多往此看病治理,只有那等流离失所的贫民才会到惠民药局求医。如今湖州府内收治灾民人数不少,这惠民药局才再有了用武之地。

许望忙了大半日,刚看视完病人,见是时候,便与药童打声招呼,走到内院小门旁,等候兄长前来接她。不料,此时门前来了个年轻汉子,将一大捆柴堆放在旁,正欲走到门边水缸舀水喝。两人猝不及防,打了个照面。

许望吃了一惊,见躲避不及,只得低下头。那年轻汉子扫了她一眼,往旁一让。谁知许望也是和他一般,两人一起让开,却又面对面碰在一处。许望哪敢抬头,又是一闪让开。偏生凑巧,那年轻汉子竟然也要为她让开一条路,两人又退到一处去了。许望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好笑,却不好开口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

年轻汉子抬起头,打量她一眼,接着连连倒退,直让到一边墙角,扭转头,不去看她。许望见状,知道对方刻意相让,她虽困窘,也不忘行了个万福,低低道声谢,赶紧离开。那年轻汉子这才走到水缸那边,脚迈出一步又停下,回过头来,望着医女背影,直把她看在眼里。

此后数日,许望每到惠民药局,必定见到此人。他虽不常进内院,但挑水砍柴,有事没事,一天之内少说也要进来十七八遭。两人不曾交谈,但如此这般见过数遍,许望有时撞见这年轻汉子,也不怎么躲开。后来许望为药局正科官医整理收治名册,这才得知,此人名叫永恂,如今正在真武观当民夫修筑土墙,因肩膀被砖块砸伤,所以前来药局治理。

许望知道是那人名字后,心里好奇:“若是姓‘永’,这倒少见。”因此便记下了。她想起那人年貌体格,又不禁纳闷:“每日里见他什么活都抢着干,瞧着不像有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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